第9章 羅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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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羅浮
離職回去被因爵爾笑話？洛陽寧可獨自去仙舟自閉。
洛陽沒有吭聲，下筆在文件上簽了自己的名字。
看著那人遠去的背影，洛陽默不吭聲地轉進了主管的私人辦公室，打開了他的光腦。
洛陽將自己的手指接入光樞，幽藍的光從他的手指下流出，深入數據中樞。
講真，他對黑客技術一點兒都不懂，從前不曾接觸過，未來也沒有學習的想法。
但不知道因爵爾到底對他做了什麽樣的改造，他總感覺自己在一堆數據中如魚得水，能追尋數據的來龍去脈，翻閱數據的喜怒哀樂，仿佛自己的靈魂也是數據中的一員，與他們共同呼吸，聽他們竊竊耳語。
洛陽很快找到了仙舟浮羅運輸任務的相關，在他的相關推薦人上，寫著兩個名字，分別是帕波小姐和斯科特科長。
斯科特，為什麽想要這麽做，洛陽倒是覺得可以理解，但是帕波小姐，自己好心幫她解決了問題，她卻要把自己推進這樣一個常人看起來九死一生的項目，是處於什麽想法呢？
洛陽點了點額頭，人心啊，可真是難測。
不過，帕波小姐此時還在遙遠的因皮德爾主持大局，問是沒法問了，還是先去打斯科特一頓吧。
說幹就幹。
下了班之後，洛陽率先趕到斯科特家，以友好的姿態支走了銀灰色耳朵毛的小斯科特，嗯，嚇到小孩子可不好，人類幼崽太脆弱。
等到斯科特回家，砰砰的敲門後，開門的並不是可愛的小斯科特，而是一只俊秀的骨節分明的手，一把將他拉了進去。
斯科特七暈八素地被扔進客廳，還想拍起來，就看到一只拳頭遞到了他面前。
洛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，眼冒金星的斯科特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晃了晃頭，好不容易才恢覆過來神志。
“你，又是你！你這個……”斯科特叫起來。
洛陽一拳打了過去，“叫吧，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。”
星艦舷窗映著無邊無際的宇宙，像墨藍色底色的絲絨上綴滿億萬顆鉆石般的星辰。
但卻沒有一顆能照亮洛陽眼底的迷惘。
臨走時，他告訴因爵爾，公司讓他去一趟仙舟，他打算辭職，讓因爵爾給他準備真理大學的入學申請。
因爵爾卻覺得去一趟仙舟挺好，“你當年逃離仙舟，你說不想被關在幽囚獄中。可其實直到現在，你依然被關在那裏。”
“你的心在那裏，你就哪裏也去不來了。”
“去吧，把它救出來。”
當他還年少的時候，他也曾以為那些遙遠的光點，會是他的坐標和征程，而群星中最閃耀的那一顆，是他畢生守護的家園。而此時，群星刻卻像散落在黑暗裏的碎塵，模糊了前程與歸途。
天地逆旅，人生獨行。
星艦在虛空中無聲漂流，如同洛陽懸浮的心境，沒有錨點，沒有方向。宇宙的宏大襯得人如此渺小，過往的執念、未來的期許，在這片永恒的寂靜裏，都輕得像一聲未曾發出的嘆息，連迷茫本身，都仿佛要被這無盡的黑暗慢慢吞噬。
有那麽一瞬間，洛陽找不到存在的意義，那麽辛苦地掙紮著不肯去死，不肯任自己的靈魂在萬千惡靈中同化泯滅，到底有什麽意義呢。
或許人生確如因爵爾所說，人不該生來就被賦予存在的意義，那不是真的意義，而被他人賦予的意義也終將被打破。只有通過自己發現並領悟的意義，才值得用畢生追尋。
可是，還未得到意義的日子，要如何度過呢？
星艦內燈光寂靜，冰冷的藍光勾勒出舷窗邊緣，艙內的寂靜與外界的浩瀚形成尖銳對比，指尖觸到玻璃的涼意，竟分不清是艦體的溫度，還是宇宙的漠然。
這次項目的經理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，好像叫做奧尼多之類的，剛進星艦就帶著自己的護衛躲進船艙裏去了，根本沒有怎麽露面，顯然對這次任務很沒有信心。
於是，連帶著其他普通員工也懼怕起來，不同於上一次那些新員工，緊張之餘還帶著興奮，這次，大家緊張之中帶著恐懼，連交談都少。
但是旅途枯燥而平靜，除了剛啟航沒幾天，遇到了一小夥不長眼的星盜，被公司的機甲隊伍輕易制服。
這件事倒是倒是給了員工們一點兒信心，公司的武力隊伍也挺強的嘛，遇上豐饒民魔陰士卒之類的，說不定也能打過呢。
星艦裏才漸漸有了些聲音，雖然大家礙著上班不是很放肆，但也有人過來邀請洛陽一起喝兩杯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眼看著裏程上離仙舟羅浮越來越近，卻沒有遇到什麽危險，公司員工們又緊張了起來，一面欣喜這趟任務終於看到了終點，一面又擔心到達目的地是一片戰場。
到了最後關頭，連經理奧尼多也坐不住，忍不住帶著人出來看看，喊員工輕點貨物，看來恨不得直接把貨物倒在羅浮門口，然後扭頭就走。
“看，那就是流雲渡！”有人歡呼。
只見，目光可及的深空之中，懸浮著一座玄鐵鑄就的星際港，青黑色艦身如巨鯨臥波，飛檐翹角沖破星霧，檐角懸掛的青銅風鈴綴著細碎星砂，無風自寂。
港身鐫刻的雲紋與星圖纏繞交織，玄色廊柱拔地而起，柱頭雕著鎏金應龍，龍瞳嵌著黯淡的恒星碎晶，似在深空沈睡千年。
泊位區的懸空棧道由寒玉鋪就，泛著淡淡清輝，兩側立著仿古燈盞，琉璃燈罩內跳動著冷冽的能量光焰，卻照不暖這片亙古的寂靜。
沒有飛船起落的轟鳴，沒有人聲喧囂，唯有星塵在廊下緩緩沈降，落在斑駁的青銅構件上，添了幾分歲月沈郁。遠處星雲如水墨暈染，與港口的飛檐鬥拱相映，將古色古意與星際浩瀚揉成一片靜默的恢弘，仿佛一座被宇宙遺忘的天宮，獨自守著深空的清冷與莊嚴。
“怎麽這麽安靜？”有人疑惑。
“傻子，”旁人笑道，“人家家裏打仗呢，港口肯定沒有人。看來咱們是幸運的，戰場不在這邊。”
員工們正放松說話間，從船艙深處突然沖出一道扭曲的金色身影——它形似人軀，皮膚卻布滿木質紋理，金色樹葉與細嫩枝椏從其關節、口鼻處瘋狂滋長，雙目空洞，只有兩點不祥的暗金光芒。
“是魔陰士卒！”洛陽立刻起身，目光銳利如鷹隼。他深知，魔陰身士卒很少單獨行動，一旦出現一個，周圍往往早已潛伏成群。
果然，幾乎就在同一瞬間，貨艙陰影處、通風管道內、乃至甲板接縫中，數十道同樣扭曲的金影嘶吼著撲出！它們移動方式詭異，時而四肢著地奔行，時而如藤蔓般貼地滑竄，手中握著的也不再是制式兵器，而是自身生長出的、帶著倒刺的木質化肢端或凝結的金色能量矛。
“敵襲！有敵襲！”驚呼四起。
“快組織反擊！”“機甲隊頂上去！”
場面瞬間混亂。洛陽沒有去搶機甲，對他而言，公司制式機甲的反應速度與靈活性，未必及得上他自身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。
他側身避開一只魔陰士卒淩空撲擊，那士卒利爪劃過合金艙壁，留下五道深深的溝壑。洛陽不退反進，欺入對方懷中，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其木質化的手腕，順勢一帶，右肘閃電般砸向其咽喉關節——那裏通常是這類半植物化造物能量節點較為密集之處。只聽“哢嚓”一聲脆響，金色士卒動作一僵，眼中暗芒迅速熄滅，化作一堆簌簌落地的枯枝敗葉。
然而更多的敵人蜂擁而至。一只體型稍大、形態更接近野獸的豐饒靈獸，口中滴落腐蝕性的金色唾液，低吼著從側面撞來。
洛陽足尖點地，身形如鬼魅般橫移，靈獸擦著他的衣角沖過，將一臺固定設備撞得扭曲變形。洛陽在移動中反手揮出一道淩厲氣勁，精準斬斷靈獸後腿筋腱，使其失衡翻滾，隨即補上一記重踏，顱骨碎裂聲被周圍的喊殺與爆炸聲淹沒。
而原本在庫房附近清點貨物的經理奧尼多，早已臉色煞白，連滾帶爬地沖向最近的機甲，哆哆嗦嗦地試圖爬進駕駛艙。
洛陽眼疾手快，一把將他從機甲艙門邊拽了下來。“去聯系仙舟救援！”他的聲音斬釘截鐵，蓋過了周圍的喧囂，“比起我們，雲騎更擅長對付這些東西！”
奧尼多被嚇得魂不附體，一個勁想往機甲裏鉆。洛陽手上用力，幾乎是提著他轉向控制臺方向，另一只手如疾風般格開一只從斜刺裏撲來的、形似巨大蒲公英的豐饒孽物，掌風將其蓬松的“種子”震散大半，露出核心處一張痛苦的人臉。
“沒有仙舟接應，我們連逃生的港口都進不去，只會被堵死在星艦裏甕中捉鱉！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奧尼多牙齒打顫，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我護著你過去。”洛陽不再多言，一手緊扣奧尼多手臂，如同拖著一個不情願的包裹，另一只手或拳或掌，將沿途撲來的魔陰士卒與低階孽物擊退、格殺。
他的動作簡潔高效，沒有一絲多餘花哨，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，或是關節，或是能量核心，或是生長節點，精準得可怕。
偶爾有金色能量箭矢射來，他也能在間不容發之際側身或用繳獲的殘破武器格擋開，硬是在混亂的戰場中開辟出一條通往控制室的短暫通路。
將奧尼多按在通訊臺前，洛陽轉身擋在門口，背對著他：“快，聯系流雲渡。”
奧尼多顫抖著輸入密碼，開啟緊急通訊頻道，向那座寂靜的港口發出求救信號。他一邊操作，一邊忍不住帶著哭腔問：“萬一……萬一港口沒人怎麽辦？他們都去打仗了怎麽辦？沒人來救我們怎麽辦？”
“不會。”洛陽的聲音透過背後兵器碰撞與怪物的嘶吼傳來，異常平穩，“就算只剩最後一個人，仙舟雲騎也會守住自己的崗位。”話音剛落，他猛地向前一步，抓住一個被豐饒靈獸咬斷胳膊、慘叫著倒地的公司員工，將他拽到身後相對安全的角落。
奧尼多看著擠到身邊、血流如註的傷員，聲音更抖了：“這、這裏會不會站不下？要不……咱還是進機甲裏比較安全？”
洛陽餘光瞥見控制臺大屏幕上，代表流雲渡的圖標旁，一個微小的信號燈由紅轉綠，輕輕閃爍了一下——那是渡口準許接入、防禦屏障臨時開啟的標志。
看來，援兵接到了信號，並且做出了回應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目光在混亂的艙室內一掃，鎖定了一臺因駕駛員受傷而閑置的機甲。
他再次抓起奧尼多和那名斷臂員工，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將他們塞進那臺機甲的駕駛艙。狹窄的駕駛艙頓時擁擠不堪。
“啊！兩個人不好操作啊！”受傷的員工忍著痛驚呼。
“不用操作，待著別動就行。”洛陽的聲音隔著艙門傳來，略顯沈悶，“我會守在旁邊。”說完，他反手關上艙門，合金門閉合的瞬間，一只魔陰士卒的利爪恰好抓在門上，留下刺耳的刮擦聲。
洛陽頭也不回，反手一掌拍在那士卒額頂，暗勁透入，將其顱內凝聚的豐饒能量震散。
很快，仙舟的飛槎如同靈活的銀魚，穿透星艦外圍稀薄的能量屏障，迅速接近。
“嗨，公司的朋友，你們還好嗎？”一個清亮明快、帶著蓬勃朝氣的女聲通過外部通訊頻道傳來，奇異地驅散了幾分死亡的陰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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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陽沒有吭聲，下筆在文件上簽了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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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陽將自己的手指接入光樞，幽藍的光從他的手指下流出，深入數據中樞。
講真，他對黑客技術一點兒都不懂，從前不曾接觸過，未來也沒有學習的想法。
但不知道因爵爾到底對他做了什麽樣的改造，他總感覺自己在一堆數據中如魚得水，能追尋數據的來龍去脈，翻閱數據的喜怒哀樂，仿佛自己的靈魂也是數據中的一員，與他們共同呼吸，聽他們竊竊耳語。
洛陽很快找到了仙舟浮羅運輸任務的相關，在他的相關推薦人上，寫著兩個名字，分別是帕波小姐和斯科特科長。
斯科特，為什麽想要這麽做，洛陽倒是覺得可以理解，但是帕波小姐，自己好心幫她解決了問題，她卻要把自己推進這樣一個常人看起來九死一生的項目，是處於什麽想法呢？
洛陽點了點額頭，人心啊，可真是難測。
不過，帕波小姐此時還在遙遠的因皮德爾主持大局，問是沒法問了，還是先去打斯科特一頓吧。
說幹就幹。
下了班之後，洛陽率先趕到斯科特家，以友好的姿態支走了銀灰色耳朵毛的小斯科特，嗯，嚇到小孩子可不好，人類幼崽太脆弱。
等到斯科特回家，砰砰的敲門後，開門的並不是可愛的小斯科特，而是一只俊秀的骨節分明的手，一把將他拉了進去。
斯科特七暈八素地被扔進客廳，還想拍起來，就看到一只拳頭遞到了他面前。
洛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，眼冒金星的斯科特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晃了晃頭，好不容易才恢覆過來神志。
“你，又是你！你這個……”斯科特叫起來。
洛陽一拳打了過去，“叫吧，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。”
星艦舷窗映著無邊無際的宇宙，像墨藍色底色的絲絨上綴滿億萬顆鉆石般的星辰。
但卻沒有一顆能照亮洛陽眼底的迷惘。
臨走時，他告訴因爵爾，公司讓他去一趟仙舟，他打算辭職，讓因爵爾給他準備真理大學的入學申請。
因爵爾卻覺得去一趟仙舟挺好，“你當年逃離仙舟，你說不想被關在幽囚獄中。可其實直到現在，你依然被關在那裏。”
“你的心在那裏，你就哪裏也去不來了。”
“去吧，把它救出來。”
當他還年少的時候，他也曾以為那些遙遠的光點，會是他的坐標和征程，而群星中最閃耀的那一顆，是他畢生守護的家園。而此時，群星刻卻像散落在黑暗裏的碎塵，模糊了前程與歸途。
天地逆旅，人生獨行。
星艦在虛空中無聲漂流，如同洛陽懸浮的心境，沒有錨點，沒有方向。宇宙的宏大襯得人如此渺小，過往的執念、未來的期許，在這片永恒的寂靜裏，都輕得像一聲未曾發出的嘆息，連迷茫本身，都仿佛要被這無盡的黑暗慢慢吞噬。
有那麽一瞬間，洛陽找不到存在的意義，那麽辛苦地掙紮著不肯去死，不肯任自己的靈魂在萬千惡靈中同化泯滅，到底有什麽意義呢。
或許人生確如因爵爾所說，人不該生來就被賦予存在的意義，那不是真的意義，而被他人賦予的意義也終將被打破。只有通過自己發現並領悟的意義，才值得用畢生追尋。
可是，還未得到意義的日子，要如何度過呢？
星艦內燈光寂靜，冰冷的藍光勾勒出舷窗邊緣，艙內的寂靜與外界的浩瀚形成尖銳對比，指尖觸到玻璃的涼意，竟分不清是艦體的溫度，還是宇宙的漠然。
這次項目的經理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，好像叫做奧尼多之類的，剛進星艦就帶著自己的護衛躲進船艙裏去了，根本沒有怎麽露面，顯然對這次任務很沒有信心。
於是，連帶著其他普通員工也懼怕起來，不同於上一次那些新員工，緊張之餘還帶著興奮，這次，大家緊張之中帶著恐懼，連交談都少。
但是旅途枯燥而平靜，除了剛啟航沒幾天，遇到了一小夥不長眼的星盜，被公司的機甲隊伍輕易制服。
這件事倒是倒是給了員工們一點兒信心，公司的武力隊伍也挺強的嘛，遇上豐饒民魔陰士卒之類的，說不定也能打過呢。
星艦裏才漸漸有了些聲音，雖然大家礙著上班不是很放肆，但也有人過來邀請洛陽一起喝兩杯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眼看著裏程上離仙舟羅浮越來越近，卻沒有遇到什麽危險，公司員工們又緊張了起來，一面欣喜這趟任務終於看到了終點，一面又擔心到達目的地是一片戰場。
到了最後關頭，連經理奧尼多也坐不住，忍不住帶著人出來看看，喊員工輕點貨物，看來恨不得直接把貨物倒在羅浮門口，然後扭頭就走。
“看，那就是流雲渡！”有人歡呼。
只見，目光可及的深空之中，懸浮著一座玄鐵鑄就的星際港，青黑色艦身如巨鯨臥波，飛檐翹角沖破星霧，檐角懸掛的青銅風鈴綴著細碎星砂，無風自寂。
港身鐫刻的雲紋與星圖纏繞交織，玄色廊柱拔地而起，柱頭雕著鎏金應龍，龍瞳嵌著黯淡的恒星碎晶，似在深空沈睡千年。
泊位區的懸空棧道由寒玉鋪就，泛著淡淡清輝，兩側立著仿古燈盞，琉璃燈罩內跳動著冷冽的能量光焰，卻照不暖這片亙古的寂靜。
沒有飛船起落的轟鳴，沒有人聲喧囂，唯有星塵在廊下緩緩沈降，落在斑駁的青銅構件上，添了幾分歲月沈郁。遠處星雲如水墨暈染，與港口的飛檐鬥拱相映，將古色古意與星際浩瀚揉成一片靜默的恢弘，仿佛一座被宇宙遺忘的天宮，獨自守著深空的清冷與莊嚴。
“怎麽這麽安靜？”有人疑惑。
“傻子，”旁人笑道，“人家家裏打仗呢，港口肯定沒有人。看來咱們是幸運的，戰場不在這邊。”
員工們正放松說話間，從船艙深處突然沖出一道扭曲的金色身影——它形似人軀，皮膚卻布滿木質紋理，金色樹葉與細嫩枝椏從其關節、口鼻處瘋狂滋長，雙目空洞，只有兩點不祥的暗金光芒。
“是魔陰士卒！”洛陽立刻起身，目光銳利如鷹隼。他深知，魔陰身士卒很少單獨行動，一旦出現一個，周圍往往早已潛伏成群。
果然，幾乎就在同一瞬間，貨艙陰影處、通風管道內、乃至甲板接縫中，數十道同樣扭曲的金影嘶吼著撲出！它們移動方式詭異，時而四肢著地奔行，時而如藤蔓般貼地滑竄，手中握著的也不再是制式兵器，而是自身生長出的、帶著倒刺的木質化肢端或凝結的金色能量矛。
“敵襲！有敵襲！”驚呼四起。
“快組織反擊！”“機甲隊頂上去！”
場面瞬間混亂。洛陽沒有去搶機甲，對他而言，公司制式機甲的反應速度與靈活性，未必及得上他自身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。
他側身避開一只魔陰士卒淩空撲擊，那士卒利爪劃過合金艙壁，留下五道深深的溝壑。洛陽不退反進，欺入對方懷中，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其木質化的手腕，順勢一帶，右肘閃電般砸向其咽喉關節——那裏通常是這類半植物化造物能量節點較為密集之處。只聽“哢嚓”一聲脆響，金色士卒動作一僵，眼中暗芒迅速熄滅，化作一堆簌簌落地的枯枝敗葉。
然而更多的敵人蜂擁而至。一只體型稍大、形態更接近野獸的豐饒靈獸，口中滴落腐蝕性的金色唾液，低吼著從側面撞來。
洛陽足尖點地，身形如鬼魅般橫移，靈獸擦著他的衣角沖過，將一臺固定設備撞得扭曲變形。洛陽在移動中反手揮出一道淩厲氣勁，精準斬斷靈獸後腿筋腱，使其失衡翻滾，隨即補上一記重踏，顱骨碎裂聲被周圍的喊殺與爆炸聲淹沒。
而原本在庫房附近清點貨物的經理奧尼多，早已臉色煞白，連滾帶爬地沖向最近的機甲，哆哆嗦嗦地試圖爬進駕駛艙。
洛陽眼疾手快，一把將他從機甲艙門邊拽了下來。“去聯系仙舟救援！”他的聲音斬釘截鐵，蓋過了周圍的喧囂，“比起我們，雲騎更擅長對付這些東西！”
奧尼多被嚇得魂不附體，一個勁想往機甲裏鉆。洛陽手上用力，幾乎是提著他轉向控制臺方向，另一只手如疾風般格開一只從斜刺裏撲來的、形似巨大蒲公英的豐饒孽物，掌風將其蓬松的“種子”震散大半，露出核心處一張痛苦的人臉。
“沒有仙舟接應，我們連逃生的港口都進不去，只會被堵死在星艦裏甕中捉鱉！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奧尼多牙齒打顫，話都說不利索。
“我護著你過去。”洛陽不再多言，一手緊扣奧尼多手臂，如同拖著一個不情願的包裹，另一只手或拳或掌，將沿途撲來的魔陰士卒與低階孽物擊退、格殺。
他的動作簡潔高效，沒有一絲多餘花哨，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，或是關節，或是能量核心，或是生長節點，精準得可怕。
偶爾有金色能量箭矢射來，他也能在間不容發之際側身或用繳獲的殘破武器格擋開，硬是在混亂的戰場中開辟出一條通往控制室的短暫通路。
將奧尼多按在通訊臺前，洛陽轉身擋在門口，背對著他：“快，聯系流雲渡。”
奧尼多顫抖著輸入密碼，開啟緊急通訊頻道，向那座寂靜的港口發出求救信號。他一邊操作，一邊忍不住帶著哭腔問：“萬一……萬一港口沒人怎麽辦？他們都去打仗了怎麽辦？沒人來救我們怎麽辦？”
“不會。”洛陽的聲音透過背後兵器碰撞與怪物的嘶吼傳來，異常平穩，“就算只剩最後一個人，仙舟雲騎也會守住自己的崗位。”話音剛落，他猛地向前一步，抓住一個被豐饒靈獸咬斷胳膊、慘叫著倒地的公司員工，將他拽到身後相對安全的角落。
奧尼多看著擠到身邊、血流如註的傷員，聲音更抖了：“這、這裏會不會站不下？要不……咱還是進機甲裏比較安全？”
洛陽餘光瞥見控制臺大屏幕上，代表流雲渡的圖標旁，一個微小的信號燈由紅轉綠，輕輕閃爍了一下——那是渡口準許接入、防禦屏障臨時開啟的標志。
看來，援兵接到了信號，並且做出了回應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目光在混亂的艙室內一掃，鎖定了一臺因駕駛員受傷而閑置的機甲。
他再次抓起奧尼多和那名斷臂員工，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將他們塞進那臺機甲的駕駛艙。狹窄的駕駛艙頓時擁擠不堪。
“啊！兩個人不好操作啊！”受傷的員工忍著痛驚呼。
“不用操作，待著別動就行。”洛陽的聲音隔著艙門傳來，略顯沈悶，“我會守在旁邊。”說完，他反手關上艙門，合金門閉合的瞬間，一只魔陰士卒的利爪恰好抓在門上，留下刺耳的刮擦聲。
洛陽頭也不回，反手一掌拍在那士卒額頂，暗勁透入，將其顱內凝聚的豐饒能量震散。
很快，仙舟的飛槎如同靈活的銀魚，穿透星艦外圍稀薄的能量屏障，迅速接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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